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通信手段几乎就是写信。我和一舍友分别后就开始鸿雁往来。我们每周都用文字书写着少年的喜怒哀乐和学生生活,其实也就是些成绩的高低和对环境人物的各种品评。当然自己也用书信向家里表达着需求和问候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电话开始走进我的生活。记得我们单位,只有主任办公室有程控电话。电话旁是一个似表状标着数字的圆盘,圆盘的周围是手指可以放进的孔。用手指转动表示数字的孔,就可以打通你要找的人的电话。当时感觉电话好神秘。
每个急需用电话的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,带着虔诚卑微的笑容借用电话。完毕后自然要千恩万谢,无论是对电话还是电话旁的主任。
记得一次,我在老家,恰好碰到一外地同学求助打电话,我领他跑进大队办公室用手指不厌其烦地转动那数字盘,可那东西就是不通电波和情理。看着同学那落魄的神情,我心里曾经那么强烈地期望:要有一部私人电话该多好。
后来听说,同事老刘安装了家庭私人电话,因为她心脏不好,且独居家中。两千多元的安装费用当然是近半年的工资。
1995年我结婚了,结婚前与爱人的交往几乎只有信件。我们在两地,鸿雁传书。可结婚了,自然要宴请亲朋。我这边已经定好了宴请的日期、人数、席位。可一周的信件不见一点回音,只好去邮局给他打电话,他单位电话不通。给他发电报,也毫无音信。
第二天,电话仍不通。我继续发电报,可依然音信皆无。
第三天,也就是宴请亲朋的前一天,电话依然不通。我继续发电报。我把自己燃着的焦虑和就要着火的期盼电报给异地的他。可电报依然石沉大海。
我不能再等。我没法再等。一切已如箭在弦。
我焦虑万分。宴请会上如果新郎不照面,那该是怎样的尴尬?小姐妹阿鲁安慰我:没事,万一他不来,我来陪你倒喜酒。
他终究没有来。心再有灵犀,信息接不通也枉然。可喜筵不得不按计划继续。因为我没法重新通知已经请假光临的亲友团。
我作为新娘,在小姐妹阿鲁的陪伴下,强颜欢笑,一桌桌地敬酒。心揣千万个落寞,怀抱万千个委屈,行走在信息隔绝的时空里。
婚宴几近尾声,他匆匆赶来,满脸的汗水,满身的尘埃。急匆的步伐掩不住疲惫,落寞的神情表不尽抱歉。而就要接近尾声的婚宴,这时才有了笑声和喜庆的气氛。小姐妹们和同事才敢放松了,开着我们善意的玩笑。
后来得知,前一天黄昏,他是三封电报一块接到的。
信息的隔绝,让我曾经是婚宴上孤独的新娘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电话安装不再那么贵,几百元就可以的时候,我自己家安装了电话。感觉真的好方便。
2001年,我外出打工,发现许多同事有了手机。手机好大,好神气,好便捷。于是花了几千元,我也添置了一部手机。世界一下子变小了。在每天的问候和表达里,距离不再是问题。
一个同事告诉我:“有摄像镜头的手机真好。我在公安局的妹夫说,他们每个人都配备这样的手机,要几万元呢。照片可以随时拍照和发送,特别有利于擒拿罪犯。”慢慢地,我的手机也换了几部,外观越来越漂亮,功能越来越完善。我交往的朋友也越来越多,因为手机已经很普遍。
2003年,我有了笔记本电脑。从此就可以发电子邮件,上网购物、通信。侄子出国在外,我们可以随时在电脑上交流,边聊天,边感受着感激着感恩着信息时代的服务。
我期待着下一个改革开放30年通信科技的明天!我想,那时一定会更好!(碧玉)
责任编辑:张文琪